
4月19日,阿曼湾海域。一艘悬挂伊朗国旗的货船正在海面上航行,目的地是伊朗南部的阿巴斯港。美国海军“斯普鲁恩斯”号导弹驱逐舰出现在视野里。美军舰发出停船指令。货船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行驶。几分钟后,驱逐舰的舰炮开火了。炮弹击中货船机舱,船体被炸出一个洞,推进系统失去动力。货船在海面上缓缓停下。
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乘坐快艇靠近,登上这艘名为“TOUSKA”号的伊朗货船。他们控制了驾驶舱,扣押了船上人员。整个过程被美军拍摄下来,视频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是美军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以来,第一次使用武力直接攻击商船。
四天后的4月25日,类似场景在阿拉伯海再次上演。美国海军“平克尼”号导弹驱逐舰出动武装直升机,拦截另一艘商船。这次没有开火,商船在美军指令下改变航向,在一艘美军舰的护送下返回伊朗。
美军中央司令部在声明中说,这艘商船受到美国制裁。自封锁行动开始以来,已有37艘船舶被指示改变航向。封锁开始于4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天宣布,美国东部时间10时起,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施全面封锁。超过1万名美国海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人员参与行动,十余艘军舰和数十架飞机在相关海域巡逻。
封锁线主要设在霍尔木兹海峡周边海域。这里是全球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每天有约2100万桶石油通过这个海峡,占全球海运石油交易量的三分之一。伊朗方面立即作出反应。伊朗外交部发言人称,美国此举属于战争行为,违反了两国之间的停火协议。伊朗军方表示,由于美国违反协议,伊朗将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4月19日全天,确实没有观察到任何船只穿越霍尔木兹海峡。被美军开火拦截的“TOUSKA”号货船,船上载有至多5000个集装箱。美军陆战队员登船后,开始对这些集装箱进行搜查。搜查工作持续了数天,美方官员表示,一旦搜查完成,将决定如何处置这艘已被击停的船只。
伊朗方面强烈谴责这次袭击。伊朗外交部发表声明,要求美国立即释放被扣押船只及船上人员。声明称,袭击伊朗货船并将船上人员扣为人质是海盗行为和恐怖主义行径。
4月21日,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伊拉瓦尼致信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和安理会轮值主席。信中要求联合国责令美国立即无条件释放伊朗货船“TOUSKA”号及其船员、船员家属等所有受影响人员。伊拉瓦尼在信中说,美国持续违反国际法,侵害伊朗利益,包括蓄意袭击伊朗商船。他呼吁国际社会“紧急关注”这一事态。
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封锁伊朗港口是战争行为,袭击伊朗商船并扣押其船员是更严重的违规。他说,伊朗知道如何“化解限制、捍卫自身利益,以及抵抗霸凌”。
美军对封锁效果显得很有信心。4月18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发布消息称,封锁行动已“完全切断”伊朗通过海路进出的经济贸易。平克尼号导弹驱逐舰正在相关海域执行巡逻任务,以支持封锁行动。
但实际情况可能更复杂。英国航运媒体《劳埃德船舶日报》4月14日报道,至少两艘货船在模糊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中的目的地信息后,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驶向伊朗港口。报道称,有两艘集装箱船此前显示伊朗阿巴斯港为最终目的地。在美国封锁生效后,它们迅速将目的地改为更通用的“波斯湾港口”,然后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驶向阿巴斯港。
这种技术手段上的应对,显示封锁并非密不透风。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原本用于航行安全,现在成了规避封锁的工具。美军拦截行动的数据在不断更新。4月15日,美军称自封锁开始以来已有10艘船只被勒令返航。4月22日,这个数字上升到31艘。到4月25日,变成了37艘。多数被拦截的船只都是油轮。伊朗是石油输出国组织成员,石油出口是其经济命脉。海上封锁直接打击了伊朗的能源贸易。
被拦截的船只中,有些试图采取迂回路线。4月15日被拦截的一艘伊朗货船,驶离阿巴斯港后穿过霍尔木兹海峡,然后沿伊朗海岸线航行,试图规避美军封锁。但美海军“斯普鲁恩斯”号导弹驱逐舰还是成功迫使其改变航向。
美军中央司令部在社交媒体上多次强调,尚无船只成功突破封锁。但同时也承认,有媒体报道称多艘商船绕过封锁线,包括“英雄二”号、“海迪”号和“多里纳”号。
美军称这些消息并不准确。“英雄二”号和“海迪”号并未突破封锁,这两艘悬挂伊朗国旗的油轮在本周早些时候被美军拦截,目前停在伊朗恰赫巴哈尔港。“多里纳”号此前曾试图突破封锁,目前在印度洋海域被一艘美国海军驱逐舰“护航”。
护航这个词加了引号。在实际操作中,这意味着一艘美国军舰紧跟着这艘商船,确保它不会驶向伊朗港口。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部队在4月19日事件中曾赶到现场。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援引伊朗迈赫尔通讯社的报道称,革命卫队海军迅速支援这艘伊朗商船,美军被迫撤退,“逃离”这一海域。
但美军中央司令部发布的视频显示,美军陆战队员确实登上了“TOUSKA”号货船并控制了该船。两个版本的说法存在明显矛盾。伊朗武装部队哈塔姆·安比亚中央司令部4月20日发表声明,称美国违反停火协议,在阿曼湾海域向一艘伊朗商船开火,并派遣多名士兵登上甲板,使该船导航系统瘫痪,犯下“海上劫掠”罪行。
声明表示,伊朗武装部队将很快对美军的这种海盗行径和武装抢劫行为予以回应和报复。报复的具体形式没有说明。但伊朗军方此前曾表示,由于美国违反停火协议,伊朗将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影响是巨大的。不仅伊朗的石油无法出口,其他海湾产油国的石油运输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等国的石油出口都依赖这个海峡。
彭博社4月19日报道称,当天全天未观察到有任何船只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如果伊朗真的关闭这个海峡,全球油价可能会大幅上涨。美军在阿拉伯海和阿曼湾的军事存在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像现在这样对商船直接开火,还是近年来少见的。上一次类似事件发生在几年前,当时美军也曾拦截过伊朗油轮。
不同的是,这次美军不仅拦截,还登船控制。这在国际法上存在争议。公海上的商船通常享有航行自由,除非涉及海盗行为或联合国授权的制裁。美国方面称这些商船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但单边制裁在国际法上的效力本身就有争议。许多国家并不承认美国对伊朗的单边制裁。
欧盟、中国、俄罗斯等主要经济体都曾表示,反对任何国家实施单边制裁。他们认为制裁应该由联合国安理会通过,才能具有普遍约束力。美军中央司令部在4月25日的声明中强调,将继续对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施全面封锁。声明没有给出封锁结束的时间表。
伊朗方面则坚持,为解决问题营造必要环境的前提是美国解除封锁。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表示,不接受在威胁下进行谈判。双方立场都很强硬。美军继续在海上拦截商船,伊朗继续谴责并威胁报复。这种对峙状态已经持续了近两周。
海上封锁对伊朗经济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伊朗财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来自石油出口。封锁导致石油无法运出,外汇收入减少,国内经济压力增大。但伊朗也有应对手段。除了威胁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伊朗还可能通过陆路管道向邻国出口石油,或者利用小型船只进行走私运输。
一些分析认为,伊朗可能已经建立了所谓的“影子舰队”,专门用于规避制裁的石油运输。这些船只通常关闭定位系统,在夜间航行,采取各种手段躲避监控。美军拦截的商船中,可能就包括这类“影子舰队”的船只。但识别这些船只并不容易,它们经常更换船名、船旗,甚至改变船体颜色。海上封锁是一场猫鼠游戏。美军用军舰、飞机、卫星监控海面,伊朗方面用各种技术手段试图突破封锁。双方都在测试对方的底线和反应能力。
4月19日的开火事件是一个危险的升级。在此之前,美军主要是警告、驱离、护送返回。开火并登船控制,意味着军事行动的强度提高了。国际社会对事态发展表示关注。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但到目前为止,对话的渠道似乎并不畅通。
美军中央司令部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封锁行动的最新情况。这些发布通常配有图片或视频,展示美军舰艇在海上的活动。伊朗媒体则大量报道美军“海盗行为”和伊朗方面的抗议。双方都在进行舆论战,争取国内和国际支持。
普通商船船员成了这场对峙的直接受影响者。被拦截的商船上,船员们不得不改变航向,有的甚至被扣押。他们的航行自由受到限制,人身安全也面临风险。国际航运组织对事态表示担忧。商船在公海上被军舰开火拦截,这会影响全球航运的安全信心。保险公司可能会提高相关海域的保费,增加航运成本。
一些航运公司已经开始考虑避开波斯湾和阿拉伯海海域。绕行会增加航行时间和燃料成本,但这些成本比被拦截的风险更容易接受。美军在阿拉伯海的军事部署没有减少的迹象。“平克尼”号、“斯普鲁恩斯”号等导弹驱逐舰继续在相关海域巡逻。航母战斗群也在印度洋待命,随时可以支援封锁行动。
伊朗海军和革命卫队海军也在加强巡逻。双方军舰在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活动,增加了意外冲突的风险。海上封锁进入第三周。37艘船只被拦截,一艘货船被开火击中,船员被扣押。这些数字背后,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海上对峙。
美军中央司令部的声明还在更新。伊朗外交部的抗议还在继续。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还没有恢复正常。商船在海上航行时,不仅要看海图、观天气,现在还要注意避开封锁线。这不是普通的航行,这是一场没有宣战的海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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